
我一直以文明人自诩,也一直自认算是有修养的人,从来都认为自己出国就算谈不上为国争光却也决不至于丢人。昨天,这一切的自信已经不再完整。
昨天从学校回家,要做到国贸,一路上和同学海阔天空的胡扯,从假期作业到竞赛课,到美国导弹打卫星,到梅德韦杰夫,到普京的权力路,甚至是艳照门事件。坐一个同学旁坐的中年男子问:“你们都是十一学校的?”“嗯”“你们懂得很多,可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这样大声喧哗。”当时更多的不是惭愧,而是一种莫名其妙,总觉得我们几个说话谈不上喧哗,但也礼节性地说了对不起。但随后那人的话对我来说却如晴天霹雳一般。
他说:“我年前去过新加坡国立学院访问,在那里中国人韩国人日本人从穿着上是看不出区别的,但中国人肯定是说话声音最大的。临了还补了一句:“特别丢人。”
往后的话我就不知道了,没有心情去听,可能更重要的是没有胆量去听。幸好车很快到了东单站,我一句话都没跟那人说,也不敢说,就和本就坐到东单站的同学一起下车了。我觉得自己像个逃兵,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多年自信的瞬间崩塌。
我一直自负有修养,会给小孩让座,会为老人带路,极端的鄙视随地吐痰,也极端的鄙视在公共场所极大声地喧哗。可笑的是,我最终让别人鄙视,也是因为大声喧哗。更讽刺的是在昨天下午我刚刚写了一篇《心为礼之先》的奥运礼仪征文。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,鄙视着我认为值得鄙视的事情,鄙视着我自认有资格鄙视的人的同时,却因同样的理由被别人鄙视。
我仍然相信,自己很注重修养,但问题是应当如何注重修养。我对很多习以为常的事,缺乏太多的考虑。我从没想到自己在车上的胡扯会是一种大声喧哗。如果我想到了我一定会有所克制。可问题是,我根本没有去想过。那我还应该去鄙视那些所谓低素养的人吗。直到现在,我仍然认为他们应当受到鄙视,但我又是否应当替他们想想,他们是否也很注重修养,只是很多事情没有想到而已。可是又一想,虽然他们有良好的主观意愿,但依然给中国丢人了,那就应当去鄙视,不是鄙视人格,而是鄙视他们想不到很多东西。
但我还有资格去鄙视吗?
没有了。所以首先要鄙视的是自己。等到重新认为自己有资格了,我仍为会去强烈的鄙视那些人。
老实说,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心胸并不如想象中宽阔,所以很烦地铁上的那个人,而且烦极了。但还是有一点感谢的,至少他告诉了我首先应当去鄙视谁!

